作家边缘—— 青子 ＿原创部落    复制

北大校长许智宏先生关于取消研究生考试制度的言论让我久久不能平静，联系到前前后后发生的北大博士生考试中的“甘德怀事件”和清华大学的“陈丹青出走”，对于中国的研究生的选拔制度，我有不能不吐之言。

在讲话中，许先生认为考试成绩优秀的学生在实践中并没有表现很强的能力，尤其是创新能力；而反映在论文上，就是学术质量的下降，尤其是社会科学的论文，往往是东拼西凑，简单的组合，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对此，许先生提出了淡化直至取消考试制度，将选拔的决定权移交给学校和导师的建议。许先生说的这些现象，笔者也是深有体会。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我对许先生的忧虑表示认同，对他破旧立新的勇气表示钦佩。中国的研究生选拔制度的确存在着很多弊端，需要我们发现、正视、呐喊并着手解决。许先生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窃以为：考试制度是不可以取消的，相反，我们应该坚持和完善。对考试的内容和形式，进行改革。

隋唐起，考试制度就成为我国甄选人才的工具。一千多年来，如同能够看清这个制度的漏洞一样，我们一样需要明白这一制度发挥的功能和运转的效率赋予中华民族的给养，需要明白正是考试制度的存在，才提高了社会的公平性，创造了机会的平等，取消考试制度会在泼掉脏水的同时也把孩子泼掉。笔者这样说，不是偏护制度当中的漏洞。考试本身需要坚持下去，但是也必须得到改革。简言之，研究生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具有研究能力的创新型人才，研究生选拔考试的目的是区分学生，筛选掉不适合继续学术研究的人。那么研究生考试的内容和形式就应该围绕着这个目的设计和开展，尽可能的发现学生是否有真实的学术兴趣、扎实的专业基础知识、和学术创新的潜质。目前研究生考试的内容工具性很强，以笔者所从事的经济学领域为例，考试的内容是英语、数学、政治和经济学专业课。这些科目可以考察学生对于研究工具和专业基础知识的掌握，但是不能全面反映学生在本科教育时接受知识的程度，也不能反映学生的学术兴趣和研究能力。如此，且不论学生是否会丧失创造力变为考试车间的统一产品，至少在选拔目的上，现行的考试制度就没有成功。而这恰恰为许先生所失望和不满的种种情况埋下伏笔。

因而，我们必须对这一考试制度进行改革。现代研究生教育起源于德国，当今最先进的研究生教育在美国。在国外同行那里，我们可以阅读到研究生教育最本原的精神和最时尚的气质。笔者翻看了一些国外研究生选拔制度的介绍，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希望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首先是考试内容的革新。目前考试的科目中，数学和英语的确是继续研究必须具备的工具性知识，应该保留。而政治考试，似乎无法达到其考试的目的：考察学生思想政治和对马克思主义原理的掌握。用一张试卷来判断一个人的思想先进与否和几十年养成的思维方法就已经几近荒谬，再加上林林总总的考前辅导班应试型的强化培训，最后的分数体现更多的恐怕是一种机械劳动成果，而不是最灵动的人的思想。况且，思想状况不能也不应该通过分数来体现。鉴于此，我认为应该取消研究生考试中的政治科目，而在其他指标中实现政治考试目的，比如学生在本科阶段志愿工作的时长和思想评定。当然，这些也可以作为参考性意见，而不计入总分。

同时，笔者认为应该效仿美国的GRE考试，在中国的研究生考试中加入语言能力和分析能力的测试。语言能力考试主要测试考生对词语的理解、辨析、运用等能力；分析能力考试主要测试考生的分析推理和逻辑推理、判断能力。这些在学生以后的研究中都是必需具备的，而现行的考试没有对这些方面进行单独考察。笔者发现研究生们在做论文时动手能力差，所欠缺的正是语言组织和分析能力。考试是一根指挥棒，如果能提高对语言能力和分析能力测试的重视程度，我想对以后的研究生教育是大有裨益的。

其此是选拔形式的改革。这里我想提两点。第一是减少初试分数所占的权重。正如许先生所倡导的，将初试的分数仅仅作为取得复试资格的条件，而不能作为确定最终结果的决定性指标。同时，提高校方和导师选择学生中的参与权力。在现代研究生教育的发源地德国，最初的研究生教育模式类似于“学徒制”，这意味着导师和学生之间存在着紧密的关系，我本人提倡这种模式背后的精神。增加导师手中的选择权，可以为以后的培养和交流奠定情感基础，提高效率。第二，增加对学生学术兴趣和研究潜力考核的指标。笔者认为在选拔过程中，单单强调对研究工具的考察是不够的。诚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说，研究工具的掌握至关重要，但前提是“工欲善其事”。如果学生没有这个“欲”，缺乏研究的热情和兴趣，只是为一证而来，那所利之器又何用之有呢？笔者认为，解决之道是在选拔中，将学生本科时所写的有关论文作为考核的重要指标，导师以此判断学生研究兴趣和潜质。我认为，用心写成的论文里是包含着这两方面因素的。

笔者清楚，以上所谈十分有限，选拔制度里需要改善的方面还有很多，诸如考试时间的安排。在选拔制度外，同样存在很多需要改革的方面，诸如研究生培养模式。还是那句话，有太多的问题需要我们去发现、正视、呐喊和着手解决。教育关乎民族的未来，我们需要更多的声音和力量。

----丛榕